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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案审查周永康这一步走得惊险

《大事件》编译 炎霙

周永康被立案审查的同时,十八届四中全会也确定10月召开。许多媒体及观察家皆认为,以研究推进“依法治国”为主题的四中全会会让周案发挥出最大的政治效果。不过也有评论认为,这完美的预演与安排,不过是习近平巩固权力的进程之一。

打大虎来自前领导的首肯

对习近平而言,相较于经济发展,政治稳定和预防政局混乱更是他的首要目标,因为这是一切改革的基础。然而,考虑到党内同志的团结与稳定,习近平对周永康这只“大老虎”迟迟无法真正下重手,许多观察家也认为,习近平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手,可能是已经评估过党内各面向的状况,认为此时是最佳的时机,才正式宣布对周永康立案审查。

针对时机选择的问题,路透社援引消息来源指出,有两位具有相当影响力的中共前领导人,对于立案审查周永康表示支持与同意。这显示出,习近平开启的这一场反腐行动,并没有在共产党的统治阶层中引发太大的争议。

此外,相关的政治分析家也指出,若习近平事前没有获得资深党员及其他退休高层官员的同意,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调查像周永康这样如此具有权势的人物。但究竟党内精英是否会因为习近平大幅扫荡贪腐行为而感到紧张不安,目前似乎态势仍未明朗;只不过,这样大规模的扫荡行动,确实已经在中国共产党及政府内散播了一定程度的恐惧。

一名消息来源向路透社表示,支持习近平立案审查周永康的这两位前领导人,应是胡锦涛和江泽民,“江泽民、胡锦涛和习近平对于以违反党纪为名来处理周永康,基本上已达共识。”

报导指出,以中国的政治生态来看,前任的最高领导人,在这个倾向共识决的政治体系背后,通常都还拥有相当的影响力。无论是江泽民或胡锦涛,他们以前任国家主席和党之总书记的身份,基本上仍在中共的领导阶层中保有一定程度的同盟势力。

根据中国当局发表的声明,对于周永康的“恶行”,其实没有太多细节上的著墨;但消息来源向路透社表示,周永康应会被控贪污,这当中肯定涉及了他的家族成员以及政坛上的人马与盟友;另外,收贿卖官以助官员升迁,可能也会是罪名之一。

这名消息来源更向路透社表示,“并非所有指控周永康的罪名都会公诸于世”。关于周永康近况为何,报导指出,截至中共立案审查为止,周永康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2013年10月1日现身母校中国石油大学参加60周年校庆,这则新闻确实曾出现在石油大学的网站上;立案审查后,周永康是否聘有律师负责辩护,仍尚属未知。

立案审查周永康,习近平早已与江泽民和胡锦涛达成共识。

权力竞赛的顶点

《华尔街日报》的深度报导指出,自“四人帮”于1980年至1981年因其在文化大革命中的所作所为遭刑事指控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位像周永康这般资深等级的政治人物须面对刑事指控的罪名。即便是在1989年反对镇压天安门广场民主运动的前领导人赵紫阳,顶多也只是被罢黜和被控违反党纪,之后赵在家软禁,中共当局也从未对其起诉。

然而,习近平带领的领导阶层是否能成功以周案为首,进而再度大力执行这场反贪腐运动,《华尔街日报》提出的观点正好与路透社的报导相互呼应,问题仍在于习近平是否能赢得退休领导人的支持,而前任领导人江泽民的支持更是至关重要。

无论如何,正式对周永康立案审查,对于习近平的意义非比寻常,报导指出,习近平自2013年上任以来所揭示的许多经济和其他面向的改革,或多或少都面临一定程度的阻力,重点就在于近年来,中国政治菁英往往横跨官商两个领域,进而累积了一定程度的势力,形成了不同的权力集团。

新加坡国立大学教授、中国问题专家黄靖表示,“将周永康立案审查,对于习近平下一阶段的改革而言,实具有相当重要的意涵”;这一步虽然走得惊险,但却走得非常具有价值,因为接下来中国还必须面对一连串源自不同领域的改革,如打破产业独占、检讨税制及让市场力量扮演更具决定性的角色等等,习近平绝对需要更强大的后盾与更强势的领导能力。

黄靖指出,对于习近平接下来所有推动的改革,“其会面临相当激烈的阻力”,这些阻力来自地方政府、国有企业以及财政部门;而针对如此资深的政治人物进行立案审查,将有助于习近平将政治上的对手打入防御位置,让他们更不能轻易地挑战国家主席的政策,也无法操纵干预官员的任命。

至于周案究竟该如何收尾,一名与领导阶层亲近的消息来源向路透社表示,习近平确实曾经考虑在贪腐调查结束后,由中央委员会来决定是否对周永康提出刑事指控,反而不倾向经由党内核心成员私下决议周的未来。“若习近平真的决定让中央委员会投票决议周永康的罪名,此举应是中共史上首例。”

习近平与周永康的权力竞赛为习的强势改革做了最好的铺陈。

对于习近平而言,拿下周永康虽是反腐行动的最高点,但绝不会是终点;习近平必须形塑出一种“治党从严”的氛围,如同《人民日报》社论所言,“任何人违犯法纪,都要依法依规处理。党员领导干部,不论职务高低、党龄长短,都要受到党纪国法的约束,都必须接受党组织的教育和监督。”这是习近平在推动中国新一代改革过程中的必经之路,他必须塑造一个完全可由他掌控,但又不失前任领导人支持的领导阶层,而营造强势领导的首要之务,就是透过下重手、严格执行党纪来铺陈。

存在于习近平与周永康的,当然是一场与权力相关的竞赛,但更进一步来看,这也是一场世代交替、改革轮换的宣示;习近平想形塑的新中国,必须透过他的强势领导来完成,即使这步棋走得危险,即使党内可能暗潮汹涌或再兴波澜,习近平都得无畏地走下去,绝不轻易回头。(《大事件》第3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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