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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美国将继续留在印太地区 美印太司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正受到攻击

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约翰∙阿奎利资料图片© 路透社图片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NSC)印太协调员库尔特·坎贝尔(Kurt Campbell)11月19日出席了由美国和平研究所(USIP) 举行的印太战略专题研讨会。在这一题为“超越奥库斯协议(AUKUS)和四方安全对话(Quad):美国印太战略的下一步是什么?”的活动中,坎贝尔就日前美中首脑视频峰会和美方截至目前的印太地区行动进行了总结和介绍。本期的节目还将关注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约翰∙阿奎利诺(John C. Aquilino)20日在出席加拿大哈利法克斯国际安全论坛 (HFX) 所发表的,关注印太地区安全的专题演讲内容。

坎贝尔在这一时长近一个小时的论坛活动中与曾在小布什政府期间担任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的斯蒂芬·哈德利(Stephen Hadley)进行了对话。现年74岁的哈德利也担任过活动主办方美国和平研究所的董事会主席。坎贝尔在发言中表示,美国必须确保其对印太地区的关注不会以牺牲其在世界其他地区的利益为代价,因为中国在这些地区也构成了挑战。

坎贝尔称,“中国挑战越来越多地是一个全球性的挑战。我们在拉丁美洲和非洲都看到了这一点......这种出口威权主义技术的想法。这些都是我们必须应对的深刻挑战。”对此,他强调了美国采取“全球、平衡方法”以及与盟友和伙伴合作的重要性。坎贝尔说,“这里的关键努力是不要过度投资或过度关注;要认识到保持我们的全球平衡将是至关重要的。”同时,他补充说,“我们必须维持两党对美国在全球舞台上的意义的理解,这可能是我们未来最大的挑战。”

对话中,哈德利提问,美国对印太地区的承诺是否会以美国在世界其他地区的利益和存在为代价。哈德利说,“我自己担心的是,如果我们对印太地区如此加倍重视,来自中国的挑战是一个全球性的挑战,如果我们对印太地区过度承诺,我们是否实际上为中国打开了大门,在某种意义上吃掉我们在这些其他地区的午餐?”

坎贝尔表示,“深刻认识到过度关注一个地区而忽视其他地区的潜在弊端”。他指出,这在美国过去对伊拉克和阿富汗的专注中是显而易见的。他说,“我们必须小心,不要在印太地区重复这种情况。”坎贝尔补充说,与此同时,美国与印太地区的盟友和伙伴的交往加深,是为了发出这样的信息,“美国将继续留在印太地区,我们将捍卫和支持多年来对我们许多人非常有利的操作系统。”

坎贝尔说,拜登试图做的是明确表示,“我们在印太地区以及与中国的关系中取得成功的最重要因素是,我们能够在国内积极参与,适当投资并在国际上具有竞争力。”就美中首脑直接进行互动的重要性,坎贝尔表示,鉴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集中的权力越来越大,美国总统拜登与他直接接触以防止两国在台湾问题上发生意外冲突,并阻止核军备集结至关重要。

坎贝尔说,美中之间曾经取得进展的较低级别的官员会谈不如以前有效。他作为拜登白宫团队的重要成员之一参加了此次美中首脑视频峰会。坎贝尔说,“在过去,我们有很多大型会议和接触,在当前这个环境中,确保有这种在最高级别进行诚实沟通的能力是最重要的。”

虽然拜登政府承认美中关系的主要范式是竞争,但坎贝尔强调,“我们相信,有可能以负责任的方式进行竞争,但同时......我们的团队认识到,重要的是努力建立一些‘护栏’,使两国关系不至于陷入危险的竞争领域。”他说,“竞争的堡垒......其实就是对技术、人工智能、量子计算、5G、人文科学的投资。”坎贝尔说,美国在这些领域的优势已经受到了考验和挑战,同时强调需要在这些领域进行投资并加倍努力。

9月15日,拜登与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和英国首相约翰逊共同宣布达成了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即奥库斯协议。9月24日,美日印澳在华盛顿举行了四方安全对话的首次领导人面对面峰会。与此同时,拜登政府还在强化与诸如日本和韩国等亚洲传统盟友的伙伴关系,并试图修复日韩政府间存在的隔阂。此外,华盛顿努力加强与菲律宾、泰国等条约盟友的合作,并提升与诸如印度和越南等地区内新兴伙伴的官方往来和协调。

坎贝尔表示,美国认为四方安全对话是一个“促进共同利益,而不是反对任何特定问题”的工具。他说,四方安全对话的议程是关于可实现的目标,包括向印太地区提供超过10亿剂量的新冠疫苗,以及关于基础设施、卫生和教育的倡议。他重申,“这是关于一个积极的议程。”坎贝尔说,美国的重点是确保东盟明白,四国集团承认并希望支持东盟作为印太地区中心的概念。他说,“我们相信这两个机构,坦率地说,有互补的目标和雄心,但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以确保东盟理解这些举措确实是为了帮助他们。”

针对美中首脑在会谈上谈及的内容,坎贝尔指出由于议题敏感他不愿多言。但他提到说,习近平在与拜登的会谈中明确表示,“美国正在做的一些事情让中国感到有些心痛。”坎贝尔补充说,其中最重要的是美国在亚洲和欧洲建立和重振伙伴关系的努力。他说,“习主席明确表示,从中方的角度来看,这些代表着他们会描述为冷战思维。”

坎贝尔说,美国深化区域合作是为了维护印太地区的繁荣发展。他强调,“我们认为这些正式和非正式的互动相互联系、相互重合,具有多重目标,这些互动将帮助各国维护一个让(印太地区)在过去三十年间走向繁荣的运作方式。”他谈到,澳英美达成奥库斯协议背后的战略理由是 “不可动摇的”。

美国国防部11月初发表的《中国军事与安全发展报告2021》称,未来5年,解放军拥有的“可投送”核弹头可能多达700枚,到2030年可能达到1000枚。美军在该报告中承认,这一最新的评估,超过了美国国防部在2020年预计的速度和规模——去年美国预计解放军“到2025年有200枚能投送到美国的弹头。”

坎贝尔说,“我认为在背后许多亚洲国家都担心(中国)这种大量、戏剧性的军事投资,实际上其中一些做法已经导致其他国家做出回应,我想说奥库斯协议就是其中之一。”他介绍称,虽然中国以往一直拒绝参与军备控制谈判,但美国也正处于与中国讨论如何避免误判的初期阶段。

哈德利提及美国的中国战略缺少一个经济组成部分,其后果被他比喻为将一只手绑在背后。坎贝尔承认,美国在印太地区的伙伴和盟友在赞赏美方的外交和战略举措的同时,强调了拥有“开放、乐观、参与的经济信息和政策”的重要性。他介绍称,为此,拜登已经表示,美国正在着手努力与印太地区志同道合的伙伴接触,围绕21世纪的关键问题建立一个经济框架的前景。他补充说,“这是通行的货币......这是该地区正在期待的领域。”

坎贝尔说,在美日印澳领导人承诺为确保“自由和开放的印度-太平洋”愿景而努力的背景下,日本最早将于明年春天主办第二次四方安全对话的领导人峰会。就哈德利提到,作为四国集团中唯一的非美国缔约盟友,印度为何近来一改态度积极参加这一机制的提问,坎贝尔说,中国在边境上与印度发生的武装冲突,升高了两国的紧张关系,迫使印度必须寻求不仅与美国而且跟其他国家加强关系,使印度在四方安全对话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坎贝尔提出,“我要说在这些方面受影响最大的国家可能是印度。所以我非常看好(美国)与印度的未来。”他说,“我想我们都承认,四方安全对话中关键的成员是印度,其现今在所有国际会议中都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我们尊重这一点,我们决心在双边范围内尽我们所能来建立关系。”他指出,美国两党“团结一致地认识到,21世纪全球舞台上的一个关键支点角色将是印度。建立这种伙伴关系深深地符合美国的利益。”

坎贝尔亦指,通过奥库斯协议等新的努力使美国及其盟国的伙伴关系进入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新阶段。他说,盟国海军之间“几乎是我们军队的融合”。坎贝尔说,“我们将有更多的英国水手在我们的军舰上服役,澳大利亚人和类似国家的人于我们在澳大利亚的更多前沿部署的资产上服役。这将促成更深的相互联系,并且在我们的军队和为共同目的而工作的新方面几乎是一种融合,这在五年或十年前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坎贝尔指出,“从根本上说,它导致了我们认为将是印太地区有效战略的最基本特征,那就是与盟友和伙伴的更深入合作。”他说,“印太地区未来的这些任务我们不能单独承担。我们必须在伙伴关系中继续前进。”发言中,坎贝尔强调,“美国将继续留在印太地区,我们将捍卫和支持多年来对我们许多人都非常有利的操作系统。”

阿奎利诺: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使所有国家受益

此外,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约翰∙阿奎利诺20日亲赴加拿大参加哈利法克斯国际安全论坛,并发表了题为“印太地区盟友和伙伴的重要性”的主旨演讲。他在演讲中说,“我今天上午的意图是强调印太地区的重要性,以及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在过去75年中是如何使所有国家,无论大小,都有所受益。我这样做是因为这些国际规范在许多方面受到直接攻击。”

阿奎利诺称,“我希望大家从我今天的发言中得到两个重要的观点:印太地区对全球稳定和繁荣是多么重要,以及,为了所有人的利益,所有志同道合的国家绝对有必要捍卫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针对为什么太平洋地区很重要的问题,他说,“就在20年前,相对的军事和经济形势大不相同,因为世界适应了冷战后的环境,美国和欧洲的国家安全重点转向了不对称的威胁,包括恐怖主义。但就在过去的20年里,军事和经济的重心已经转移到印太地区。”

阿奎利诺说,“这一地区是四个人口最多的国家、三个最大的民主国家和三个最大的经济体的所在地。印太地区占世界各国GDP的60%,占目前全球经济增长的2/3。”他续指,“在军事上,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十支军队中的七支,世界上宣有核武器国家中的五个,以及一些最先进的海军都部署在印太地区。此外,在世界九大港口的支持下,海上通道非常繁忙。每天,全球一半的集装箱货物和70%的船载能源供应流经这一地区。”

阿奎利诺说,“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促进了这种戏剧性的增长和发展。东盟成员国的重要工作促进了各国繁荣的环境。通过遵守国际规范,如相互尊重成员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这些国家创造了更大的稳定。”他补充说,“例如,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自2001年以来,新加坡的GDP几乎翻了四倍。同样,印度尼西亚在过去20年里将贫困水平降低了50%。”

阿奎利诺说,“印太地区并不是一个反常现象,整个世界都从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中受益匪浅,经历了更大的稳定、繁荣与和平。”与此同时,他强调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正在受到攻击。阿奎利诺说,“但现在,正如我所说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使许多人受益,但在印太地区正受到挑战。修正主义的专制国家试图以牺牲其他国家利益的方式破坏和取代现行体系。他们使用胁迫和恐吓来实现他们的目标,并以强权即公理的哲学为他们的行动辩护。”

阿奎利诺称,“这些国家制定国内法律,然后试图将它们描绘成新的国际规则,并在修正历史的基础上提出非法和过分的领土要求。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授权其执法实体对全球公域进行警戒,就像它们是自己的一样,对在国际水域作业的船只进行切身骚扰,侵犯了国际法所保障的航行自由。”他说,“这些行动显然与我刚才提到的和平与稳定形成对比,代表着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攻击。但整个地区的绝大多数国家都团结在‘自由和开放的印度-太平洋’的愿望周围。这正在定义21世纪的安全格局。”

阿奎利诺说,“在这个最重要的地区,我们如何处理这种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冒犯,影响着所有国家的国家利益。”他补充说,“无论是一种新的疾病、半导体生产的放缓,还是对国际规范的攻击;在印太地区发生的事情(所带来的影响)并不停留在印太地区,而是影响到整个世界。”

就盟友和合作伙伴的重要性,阿奎利诺谈到,“需要盟友和伙伴之间的合作,以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确保自由和开放地进入全球公域。”他说,“就其核心而言,这正是丘吉尔首相和罗斯福总统80年前在纽芬兰签署《大西洋宪章》以及几年后联合国成立时的意图。”他指出,“这一商定的国际秩序为印太地区提供了一个和平与稳定的时代。成功的原因是它促进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繁荣,以及对所有国家的共同价值观的吸引力。”

阿奎利诺说,“至关重要的是,全球范围内志同道合的盟友、伙伴和朋友共同努力,支持我们的共同价值观”。他说,“无论我们谈论的是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五个双边条约盟友、北约联盟的成员国、成熟的多边论坛、战略伙伴关系,还是小型的双边接触,都需要所有这些来维持对全球公域的自由和开放。”

阿奎利诺说,“今年5月,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提出了‘一体化威慑’(Integrated Deterrence)的概念,作为在全球安全环境中维护和平与稳定的方法。‘一体化威慑’是将所有形式的国家力量与联合部队以及我们的盟友和伙伴同步,以维护和平、稳定和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

阿奎利诺举例说,“下面是一些执行‘一体化威慑’的例子:来自七个国家包括加拿大、荷兰、英国、日本、新西兰、澳大利亚和美国的15000多名水手和海军陆战队员在10月从4个航母打击群中进行演习。”

阿奎利诺称,“或者美国和加拿大海军进行台湾海峡联合过境;或者法国领导的‘拉佩鲁兹’演习(La Pérouse),来自澳大利亚、法国、印度、日本和美国的海军资产共同参与其中。”

阿奎利诺说,“或者,在印太地区部署挂有德国国旗的‘拜仁’号,其并参与在朝鲜半岛附近执行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的国家联盟。或者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海上演习--环太平洋军演(RIMPAC),该演习通常包括20多个不同的国家,包括大多数东盟国家;或者通过在南中国海的英国‘伊丽莎白女王’号上搭载美国海军陆战队来整合空中和海上联合行动。”

阿奎利诺指出,“这些活动提高了(军事)能力,改善了互操作性,并加强了志同道合的国家之间的信任,以确保空中、海上、网络和太空领域对所有国家保持开放。”他说,“当那些试图改变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人看到这些活动时,这些活动提供了清晰可见的证据,证明我们的盟友和伙伴致力于维护印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阿奎利诺说,“这种密切的合作创造了大规模的优势而没有集中的脆弱性,只有当盟友和伙伴选择一起行动时才能实现。”他说,“我们团结一起很强大,但我们必须继续为明天的挑战做准备,现在就抓住主动权......一起(这样做)。”

就盟友和合作伙伴的未来,阿奎利诺说,“成功地应对印太地区的挑战需要所有志同道合的国家以不同的方式思考、行动和运作。我认为,最近的一项发展将使该地区的每一个国家受益,那就是建立奥库斯安全伙伴关系。”他说,“这项协议旨在维护印太地区的安全和稳定,同时为澳大利亚提供一支新的核动力潜艇舰队。奥库斯协议以新的方式连接了美国现有的盟友和伙伴,并展示了我们在大西洋彼岸的盟友和伙伴如何在太平洋地区发挥重要作用。”

阿奎利诺说,“同样,四方安全对话虽然不是一个军事联盟,但在经济、外交、信息和军事领域将志同道合的国家联系起来。”他说,“在军事上,在菲律宾海和孟加拉湾举行的 ‘马拉巴尔-2021’(Malabar-21)演习强调了这四个国家如何能够共同对抗单方面的侵略行为。每一次这种规模的演习都会提高我们的(军事)能力,改善我们的互操作性,并加强我们的威慑努力。”

阿奎利诺说,“我很高兴看到进一步发展的另一个伙伴关系是韩国、日本和美国之间的三边关系。”他说,“正如我们最近经历的朝鲜多次导弹发射,这三国之间的密切合作对于迅速了解朝鲜半岛上发生的动态事件至关重要。”他表示,“然而,在我们能够实现这些伙伴关系的全部潜力之前,我们还有一些工作要做。加强我们的双边网络安全和信息安全是更紧密的防务合作的一个基础性前提。”

阿奎利诺说,“这保障了我们的技术优势,同时使我们的盟友和伙伴有更多的机会获得共同的信息画面。”他说,“最后,‘一体化威慑’需要一个地理上分布的、行动上韧性的、深入防御的和可持续的部队态势,在全球范围内协调并每天有效使用。”他补充说,“虽然我今天讨论的挑战主要是在物理领域,但‘一体化威慑’也延伸到网络和太空领域。我们必须做出协调一致的努力,以提高复原力,加强能力,并更好地整合这些领域,因为它们影响到整个世界。”

演讲结尾,阿奎利诺说,“归根结底,伟大的国家领导着对未来的令人信服的愿景。志同道合的国家相信,所有国家都有机会进入全球公域,并有机会追求更高水平的繁荣,但我们中没有人能够单独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一起努力。”他说,“美国印太司令部正在积极采取措施加强我们的联盟,发展新的关系,并将我们的部队纳入一个更广泛的伙伴关系网络。”

阿奎利诺表示,“重要的是,所有国家都要展示他们对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承诺。我想鼓励我们在全球的盟友和伙伴继续在印太地区进行部署,并寻找机会为‘一体化威慑’作出贡献。我们欢迎你们参与这一努力。我感谢有机会与你们分享这些想法,并期待着会议的其余部分。谢谢你们。”(法广RFI 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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