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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不能够后退” :中国首位遭判刑的公民记者张展

“我刚来武汉的时候总是觉得这个城市受伤了,但我不知道伤口是什么,” 12月28日因寻衅滋事被判入狱四年的张展在被捕前的一次采访中这样说到。

今年5月中,还在武汉记录当地新冠疫情的公民记者张展因寻衅滋事被拘留,上周,上海浦东一法庭宣布判处张展四年有期徒刑,这令她成为第一位在采访报道武汉疫情过程中被判入狱的人。

张展在今年疫情最严重的2月进入武汉,几乎每天都在自己的YouTube(又被称为“油管”)频道中更新在武汉当地进行采访的内容。虽然拍摄质量并不专业,但她去到了武汉疫情一线的医院、社区、派出所等很多地方,疫情严重的2月她甚至一天更新数条视频。

5月14日,张展在她的YouTube频道上更新了最后一条拍摄于前一天汉口火车站前的视频,视频中她讲述了几个她在街头采访中遇到的人的故事,一个拉活困难的出租车司机、几个离开武汉的外省人,以及一家因为没有配合政府二维码扫描登记要求而被警察包围商家的故事。

在这条目前点击量4万4千余次的视频的结尾,张展说:“城市管理的方式主要依靠的是恐吓和威吓,这真是这个国家的悲哀”。

张展宣判后,其代理律师任全牛表示将可能会上诉,并称张展认为自己被捕的真正原因是“行使言论自由的权利”。

据报道,张展被捕后一直以绝食进行抗议。张展的律师在法庭上指出,警察曾绑住了她的双手,并对她进行插管喂食。

律师还表示,到12月时,张展已经出现头痛、头晕、胃痛、低血压和喉部感染等多种症状,但并未获得保释。

庭审当天,法庭门外聚集着一些张展的支持者和媒体记者。

一位支持者在采访中说:“我就是想看一下能不能见到她,我刚才去了,工作人员说不让见,这种刑事案件更不能见。”

一名坐着轮椅来到法庭外和张展一样同为基督徒的支持者短暂地打出了支持张展的标语,但很快被警察带走。

悉尼科技大学副教授冯崇义在采访中表示自己对张展的判刑感到非常沮丧、气愤。

“张展和其他公民记者[前往武汉报道]应当被当作英雄并得到奖赏。中国不但不这样做,还判了张展4年刑期,”冯崇义教授说。

今年2月,同样使用YouTube在武汉进行拍摄报道公民记者陈秋实、李泽华、方彬先后被警方带走。其中,李泽华曾在4月发视频露面。陈秋实和方彬则此后再没有公开出现。

在成为公民记者前,张展曾是一名律师。

今年5月的被捕对张展来说并非第一次,在一份提供给ABC的采访视频中,张展称自己19年就曾两度被捕。

据报道,张展此前被捕和批评中国政府以及公开声援香港示威者有关。

“19年的4月份的时候就被他们关过40天,19年的10月份的时候又被他们关了62天,”张展说。

“每次进去的时候他们都会给我做精神病鉴定,给我压力,就非要说你精神有病这样子。”

“面对这样的事情我无法后退,因为这个国家不能够后退,但是这些事情又不是我能够承担的。我希望大家一起为社会发声吧,也不用为我做什么,为大家做就是为我做,”张展在采访中这样说到。

12月30日,张展被判刑后,美国和欧盟都对此做出了谴责,并要求中国立刻无条件释放张展。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表示:“外国观察员不被允许旁听对她的仓促审判,这正显示了共产党对其公民说出真相的恐惧”。

欧盟则在一份证明中提到了对张展健康状况恶化的担忧,并要求中国释放包括张展在内的因捍卫人权和报道公共利益事件而被捕的中国人。

然而,对于张展的判刑,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表示他将张展的报道看作是“对武汉抗疫认知的宏观扭曲”。

胡锡进在社交媒体微博上发表评论,称张展在武汉的“独立报道”是去“挑事”的。

“武汉和中国的抗疫取得了巨大成就,张展的这些“独立报道”截取的微观点和情绪线索与中国抗疫的真实脉络是一种南辕北辙的关系,”胡锡进说。

“中国的治理逻辑不支持以出轨方式进行对抗,而张展所做的其实是对普通人进行如何对接外部意识形态并与中国体制进行违法对抗的示范。”

“她的确得到了外部力量的支持,昨天上海浦东新区法院审理她的案件时,西方多国外交官和主流西媒以不同方式声援她,她成了西方围绕“言论自由”和“人权”攻击中国的最新焦点,”胡锡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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