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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山素季与中国政府关系微妙

朱诺 专稿
明镜新闻网编者按:6月5日,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网站发布消 息:应中国共产党邀请,由主席昂山素季率领的缅甸全国民主联盟代表团将于6月10日至14日访华。此前路透社引述缅甸全国民主联盟秘书兼发言人那温 (Nyan Win)称,昂山素季访华期间将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总理李克强会面。

明镜新闻网专栏作家朱诺,曾与2014年12月撰写关于深度分析文章,刊登于《大事件》杂志39期。现全文分两篇转载如下。

2014年11月,缅甸媒体传出消息,缅甸反对党“全国民主联盟”(简称“民 盟”,NLD)的领袖昂山素季将于12月访问中国。消息既出,相比于互联网上网民们的热烈讨论,中国官方媒体显得相当低调,外交部发言人和中国驻缅甸大使 馆的官员在回答记者提问时,都仅仅给出了含糊不清的答案。缅甸民盟的发言人也不愿就此事做出更多的解释,“我所能告诉大家的就是,昂山素季将于12月访 华。”而昂山素季本人在11月5日的仰光记者会上,当有记者提问是否将在近期访问中国时,也没有给出正面回应,而只表示会继续推进两国睦邻友好关系。

缅甸问题的观察家们猜测,对于中国政府来说,顶著“民主斗士”、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等光环的 昂山素季身份过于敏感,官方希望将她的来访尽量低调处理。而在即将到来的2015年缅甸总统大选中,如果作为民盟党魁的昂山素季得以参选,那她很有可能会 当选为缅甸的新一任总统。面对中国在缅甸的政治军事影响力逐渐下降、投资环境越来越不利于中国公司的状况,中国政府不得不向昂山素季抛出橄榄枝,希望在她 当选后,两国关系能够继续朝著一个可以控制的方向发展。

然而,实际上,昂山素季与中国的关系远比外界所猜测的还要来得复杂。自从她被缅甸军政府从 软禁当中释放出来后,昂山素季已经在逐渐摆脱外界赋予她的“斗士”形象,而自称“希望成为一名职业政治家”。她曾多次表示,在缅甸社会的转型过程中,她希 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平衡国内外各方势力,不使国内产生极端性的冲突,也不与任何一个大国撕破脸皮,从而使缅甸的经济发展平稳度过转型期。


昂山素季

中国反应过快造成尴尬

昂山素季出生于1945年6月19日,现年已经69岁了。她的父亲、有缅甸国父之称的昂山 将军被政敌暗杀那年,她才刚刚2岁。缅甸独立后,昂山素季的母亲一直在联邦政府中任职,1960年被派到印度当大使。昂山素季随母亲去了印度,在新德里念 完大学之后,前往英国继续深造,毕业后一直在国外生活和工作。1988年,在离开祖国28年之后,她第一次返回缅甸,看望重病在身的母亲。

缅甸从英国人手中独立出来后,曾经一直是民主国家,总统和国会都是民选,选举定期举行,直 到1962年奈温将军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民选政府,缅甸进入第一次军政府统治时期。昂山素季回到故乡的那一年,缅甸发生了大规模的反对军政府独裁的 “8888”民主运动(以1988年8月8日缅甸民众为争取民主举行的全国游行而得名)。她很快就参与到民主运动当中,并在仰光著名的瑞达光大金塔前西门 广场,面对聚集的50万名示威者,发表了呼吁建立民主政府的演讲,随即被推选为民运领袖。

民运进入高潮之际,奈温将军在国内外的强大压力下被迫下台。曾经的民选总理吴努再次出山, 邀请昂山素季等反对派人士加盟,组织一个过渡性政府。然而,昂山素季拒绝了这一建议,认为“缅甸的下一任总统一定是从全民选举中产生的”(很多人认为这是 造成缅甸民主化进程推迟了20年的策略失误)。由于她的表态,其他一些反对派领袖也不愿参与过渡政府的组建,整个缅甸处于一种无政府状态。不久,第二次军 事政变发生,军队强人苏貌上台,解散了国会、法院等国家机构,宣布军事戒严,并于不久后下令对示威者不加区别开枪射杀、强硬镇压了民主运动。

军政府再次掌权后,为了作出姿态,宣布于1990年进行全国性大选。昂山素季与一批反对派人士共同发起成立了民盟,并在当年的大选中获得了将近80%的选票。但是,军政府拒绝承认大选的结果,宣布选举无效,继续执政,并抓捕了一批反对党的领袖,昂山素季也被关进家中软禁。

对于1990年的大选,中国政府过快地作出了反应。大选的结果刚刚出来,中国驻缅甸大使馆 就向民盟和昂山素季发出了祝贺信。军政府对此相当不满意,中缅之间的外交关系一度陷入尴尬的境地,中国政府将驻缅甸大使程瑞声召回国内,时间长达一年,直 到1991年7月,中方任命的新大使梁枫才到任履职。

20年后,2010年军政府推动的改革开放开始起步,同年11月进行了新一届的大选,前军队高官吴登盛当选为缅甸总统。军政府在选举后第6天解除了对昂山素季的软禁,允许她重组已经被解散多年的民盟,参加2012年的中期选举。

基于前车之鉴,中国政府在2010年缅甸大选前夕,又一次召回了驻缅大使,并于大选过后一 个月任命了新大使。在此期间,无论中国官员还是商界领袖都没有与缅甸反对党进行过任何接触。但是,2012年的中期选举中,昂山素季重组的民盟在国会空缺 的46个席位中获得了43席,她自己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国会下院的主席。通过这次选举,民盟成为缅甸政治生活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中国政府也不得不重新考 虑如何与缅甸反对党加强沟通。
 
二、从民主斗士到政客

1988年底的中国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开放时期,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发生的一系列震动都能 够在官方媒介上传播,人们能够隐隐地感觉到全球新一轮民主化浪潮的来临。因此,中国大使馆向昂山素季发出祝贺信并非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那之后的 20年,中国的政治环境日趋保守,随著与被西方世界孤立的缅甸军政府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中国官方再也没有考虑过接触缅甸反对党这样的事情。

昂山素季复出并赢得2012年中期选举后,中国政府不得不重新考虑建立一套新的沟通机制, 这项策略几乎是从零开始,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间,才逐渐摸索成型的。它既不能得罪仍在缅甸政府中掌握重要职位的军方势力,又需克服因为长期支持独裁军政府 而在昂山素季以及反对党人士心中产生的反感抵触情绪;既要保持与军方长期建立的信任关系,又要开启与在野党和民间机构沟通的道路。

2011年12月15日,中国驻缅甸大使李军华正式会见昂山素季,成为20多年来与她接触 的第一位中国政府官员。随后,中国的外交官、商界人士、学者便接踵而来,到仰光拜访昂山素季和民盟成员成为新一轮外交战略的必要步骤。2013年4月,中 国新任大使杨厚兰在上任还不到一个月时,就拜访了昂山素季,并于随后的6月,史无前例地参加了庆祝昂山素季68岁生日的私人宴会。(《昂山素季与中国政府 关系微妙》连载1。《大事件》第3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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