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我的频道

台湾日殖塑像被斩首背后

日本工程技师八田与一塑像被斩首
日本工程技师八田与一塑像
台北市前议员李承龙自承将八田与一塑像斩首

台湾日殖时期嘉南大圳设计者、日本工程技师八田与一塑像被斩首;继孙中山、蒋介石铜像被斩后,对历史人物的“报复式斩首”继续延烧。

位于台南乌山头水库、嘉南大圳设计者日本工程技师八田与一塑像,四月十六日清晨被发现身首异处,成为媒体头条新闻,对于历史人物“报复式斩首”已从国父孙中山、国民党主席蒋介石铜像被斩首后继续延烧,成为新一波政治运动。中华统一促进党成员、台北市前议员李承龙自承犯案,他和“共犯”女性友人邱晋芛供称,因为不认同八田的历史评价而作案。

“这种仇恨式反应,其实无助民众对于历史真相的了解!”台湾第一位东京大学法学博士、前台湾大学法学院院长许介鳞说,早在一九三三年,台湾《新民报》经济部长陈逢源就以日文写作《台湾经济的特质和批判》指出,兴建嘉南大圳是日本有计划剥削台湾农民,明治维新后从一八九零年开始至少发生了三次大米荒,反而是一九三四年嘉南大圳盖好之后的第五年,台湾百分之五十一点八的农产品输出日本及战区,换做台湾人开始交水租(水利组合费)、吃蕃薯签了。“蕃薯签”是指蕃薯晒干,饥饿时充做米饭。

一八九五年日本从军记者松原岩五郎记载台湾万华地区富庶盛况,比日本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台湾灌溉总面积已经等于一九六零年代整个东南亚。许介鳞从日本国会图书馆等文献确认,甲午战争等庞大赔款用来扩充军备而非基础工业建设,更不要说农业了,但是日本透过台湾和朝鲜的米、糖增产,以及大量残杀台湾原住民来增产樟脑,打造成殖民地型单项作物经济(Mono-culture economy),当台湾成为“糖业王国”时,原来农业比台湾落后的日本,一九三零年代工业部门产值却已达国民经济的七成。

一九三九年,八田与一得到天皇最高四等瑞宝奖章,但台湾菁英早就觉悟了这种殖民地农业不利台湾。陈逢源是台南人,他曾在日本殖民台湾时的三井物产台南支店任职长达十年,后来成为台湾劝业信托会社董事,一九二一年任反日殖领袖蒋渭水成立的“文化协会”干部,在他眼中,嘉南大圳功能和后来日本文部省为了美化殖民宣传完全不同,陈以数字说明,嘉南大圳让日本人落实“三年轮作”制,不听话就没有水用,台湾人最多只能发展初级制糖,日本二十世纪初的现代化背后,其实是殖民地资源有计划的掠夺和重整。

许介鳞指出,台湾人一定要认清,日本人在台湾的初期建设是“殖民地初期整编”,而不是“基础工程”建设。一八八八年美国公使田贝(Charles Denby)访问台湾时,已指出台湾是中国最进步的一省,反观日本农村社会一直到战后农地改革为止,都是停留在半封建的寄生地主制,所以日本近代工业化需要大量人力,但粮食不足,必须剥削殖民地和榨取农民,台湾人怎么可以再掉入“建设台湾”这种史观之中?

台湾官民共同建构“殖民地忘想症”非一朝一夕,部分八零后年轻一代则已走出了这种幻觉,《我们的歌是青春的火焰》作者张方远就是来自台湾南部,他的祖先从康熙时渡台开垦,日据时代也在农水利会工作,张方远有一个比喻很传神:就像一个小偷为了把一整栋豪宅的东西搬光,所以盖了一部大电梯,把所有家具搬走,结果豪宅的子孙变穷了,还歌颂小偷盖的这座电梯很棒,甚至纪念小偷。

当嘉南大圳主体工程被歌颂成是日治时代亚洲最大规模的水利灌溉工程,如网状遍布的灌溉给水道总长度一万公里,一跃成为日本最大的谷仓时,却只有少数台湾人看见土地的命运。

奇美集团创办人许文龙是八田与一塑像捐献者,他比同样是台南人的陈逢源小三十岁,出生于日据时代中期。许文龙过去访谈中时而可见小时候家中苦况,家人甚至要卖给别人,所以初中毕业后就要出去工作,但他看见了日本人在台湾的“建设”,这和到东京念书、在日本机构工作过的陈逢源所见显然不同。许文龙在八田塑像被斩首之后马上宣布全力修复;台南市长赖清德也指出,不会延误到五月八日八田与一纪念会的进行。

张方远分析,台湾人民对殖民者的美好情怀和想像认同投射在现实中,与战后政治发展有关,但政治人物不应该利用人民对于情感上的想像,继续制造对立,成为自己的政治资本,演变成更多更烈的“报复”。

亚洲周刊 张殿文
原文连结明镜声明DMCA 政策

相关新闻

猜你喜欢

六度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