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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名义》为什么成功?

冼岩 来稿
弘扬反腐“正能量”的主流电视剧《人民的名义》获得巨大成功,在海内外均掀起热浪,可以说,这种结果出乎了很多知识界精英的预料。在他们早已固化的大脑里,认为当下的中国出不了好的文艺作品,合乎官方口径的“正能量”作品更不可能出彩。

确实,《人民的名义》在腐败表现的尺度上有着很大突破,这是该剧得以成功的基本条件。这种成功也证明了,“正能量”写作怕的不是“江郎才尽”,而是束手束脚,捆绑、限制太多,戴着手镣脚铐跳舞。但是,尺度的突破只是作品成功的基础条件,《人民的名义》成功的关键,还在于它做到了两点:

一,这不是一部单纯的反腐题材作品,而是颇有几份官场影剧的味道。如果是单纯的反腐题材,宣扬正义与邪恶的二元分割与斗争,进行简单的道德审判,这样的作品不可能获得成功,因为它距离现实、距离今天的人们对现实的普遍认知太过遥远。现实中,很难存在纯正义或纯邪恶的人物,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黑白兼有、正邪兼具,官场中人也不例外。在官场作品中,官场中人以权力为标的展开博弈,各施手段,只不过其中有些人的自我责任性约束多一些,另一些人少一些而已,所以,需要制度来进行约束。从这种角度来表现官员这个群体,就淡化了道德的评判、增加了人性的视角,因而能得到观众的普遍认可,因为确实,他们身边、他们认识、他们接触的官员,就是这样的。

对官场斗争的表现,一直是影视的禁区,这种突破才是关键性的。当然,作为正面宣传的需要,剧中也塑造了几个绝对正义的角色,例如省委书记沙瑞金、老干部陈岩石等。观众能够理解,这是中国式语境的需要。重要的是,这几个绝对正义角色的存在,并没有改变全剧官场博弈的整体氛围。正义与邪恶依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缠斗这一起。能够表现出这种贴近现实的复杂性,正是该剧成功的关键之一。

二,剧中有几个十分鲜活、很出彩的人物。可以说,当这几个人物出场时,剧情就必有看头,他们成了收视率的保证。这其中最出彩的有两个,男的是市委书记李达康、女的是美女老总高小琴。围绕他们两人的剧情,确实是剧中最精彩的部分,他们两人的表演也极其抢眼,经常能够让人为之眼亮。这种出彩,不仅是演员的功劳,亦是编剧、导演的成功。

有人说,所谓“美女老总”并不怎么美。确实,剧中的高小琴,论姿色不过中人以上,算不上天姿国色,关键是她把人物演“亮”了——其实这更符合当下中国的现实。现实中的贪官情人,真正漂亮的少,大多只是中人之姿,包括公共情妇。例如最近被审判的许小婉,她作为时任揭阳市市委书记万庆良与揭阳市长陈弘平共用的情妇,而且分别为两人生了儿子,见过的人都称之“相貌平平”——对于贪官情妇多“相貌平平”的个中缘由,与官场颇有勾连的房地产大亨冯仑,曾经撰文作过专门论述。

《人民的名义》一剧当然亦有不足,其中最影响收视的一点是,对剧中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一家作墨过多。作者可能是像表现一幅全景式的社会画卷,而不仅局限于官场。但可惜的是,对于这一部分的描述,并非作者之长,而是其短。更重要的是,这部分拖累了全剧的节奏,使一部本来很紧凑的作品显得结构有点松散和拖沓——这虽然是商业片之常态,但如果以经典作品相衡量,就无疑是一种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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